这只是个起头

将来有一天,等它在我们心中尘封一段时间之后,它会从我们的手,我们的口中传递出去。其中有许多会是错的,但也会有刚好足够的部分是对的。我们今天就开始上路,观看这世界和它的言谈举止,观看它的真面貌。如今我要饱览一切。而尽管它进入我脑中时无一属于我,但过一阵子它会在我脑中凑拢,就会成为我。看看外面的世界,我的天,我的天,看看外面,我的外面,我的脸孔外面的世界,而唯一能真正触摸它的法子,就是把它搁在它最后会成为我的地方,在血脉中,在它每天悸动千万次的地方。我抓住它,它就永远不会溜走。总有一天我会紧紧抓住世界。此刻我已有一根指头勾住它;这是个起头。
……
这些人似乎跟普通人没有两样,像是跑完了一段长路,经过漫长的寻觅,见过美好的事物被焚毁,如今已垂垂老矣,聚在一起等待曲终人散,灯干油尽。他们并不肯定自己头脑中所记载的一切,能使未来的每一个日出发出更纯净的光辉,他们对此并无把握。但他们确知,那些书储存在他们平静的眼眸之后,完好无缺地等待将来某一天,那些手指干净或肮脏的读者再来翻动。

卡西米尔·马列维奇 《红色骑兵》(Red Cavalry) 1932

还记得,第一次看到卡西米尔·马列维奇的《红色骑兵》(Red Cavalry)时,扑面而来的鲜明色彩和简约线条形成了极其强烈的视觉冲击和精神震动,直到最近看到Daily Art的艺评才知道,这种浑蒙的耸动其来有自。画中描绘的是十月革命中保卫苏联边境的骑兵,马列维奇用简洁的几何线条把这些红色的小人框在空旷无尽的空间里,仿佛一切都被融进了辽远苍莽的天地之中。骑兵们的“壮举”,或者他们的存在,是如此微不足道,正如马列维奇所说,“城头旗帜换得和抹布一样勤。”(“The flags are changed as frequently as dishcloths.”)“人们就像疯子般一股脑冲向地平线,认为他们已经找到了世界的尽头,却不知自己早已脚踏地平线,无需再去任何地方。”

世事翻覆如反掌,人类的行为看起来是如此疯狂而徒劳。骑兵们从右侧驱驰向前,直冲画布之外,奔向虚无。原来,人类的历史和命运早已被写在这幅画中。

时间: 2019年09月27日下午19:3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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