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四年计算机，毕业没去写程序，去了金融行业，这在当年让不少人意外，包括我自己。
刚入行那两年，我总觉得自己是「叛徒」。同学在写操作系统、做编译器，我在看报表、盯盘面。直到有一次，我把一套交易数据当成程序调试来处理——先复现、再断点、再缩小范围——忽然发现两个行业的手艺是通的：都是在一个充满噪声的系统里，找出那个确定性的因果。
代码教会我的东西，后来全用上了。调试教会我：任何现象都有原因，「玄学」只是还没找到的 bug。工程教会我：先让系统跑起来，再谈优雅。还有最重要的一条：单次结果不重要，重要的是可复现性。这一条用在交易上，价值千金——一次盈利说明不了任何事，一套逻辑稳定地重复一千次，才说明问题。
代码思维的尽头是敬畏复杂度，金融思维的尽头也是。两个行业都在教人同一课：别高估自己对系统的理解。
当然也有不适应的地方。写代码，机器从不撒谎，报错就是报错；做金融，数据会骗人，报表会化妆，连市场本身都会演戏。前十年我老是下意识地在找那个「必然报错的地方」，后来才慢慢学会：人心不在编译器里。
现在我的工作台上有两块屏：一块是代码，一块是行情。别人看着分裂，我觉得是同一件事的两面——都是跟复杂系统打交道，都得谦虚，也都上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