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半个月，早晨常是这样开始的：人还没坐到桌前，八点一刻的定时任务已经跑完，站上两个栏目各多了文章，配图、内链、前台校验都过了；十点，公众号的稿子躺在草稿箱里，排好版，等我自己传封面、点发表。连每天九点的签到、那只去古镇客栈旅行回来能领七分的猫，也有”人”替我记着。
说”人”其实不太准确，是智能体。
刚上手那阵，我把它当搜索框，问一句答一句，答得不对再问一遍。后来才发现，真正省力气的是它能把一整件事从头做到尾。我一点点把流程交出去：选题、成稿、配图、排版、存草稿、发到指定栏目，周一周四各一次。规则也越写越细：标题不超二十六个字，内链逐条点开验，政策稿不许编文号，案例启示段里得有”接下来”。
当然翻过车。有天晚上，我只想让手机端底部的备案号少显示一条。改后台站点信息，整表提交，一个下拉框没取到值，页面立刻全站 404。那三分钟我盯着屏幕，手心是热的。补上字段重新提交，站才回来。事后笔记只记了一句：整表提交前，每个字段都要打印核对。它执行得没错，是我没把边界说清。
从那以后，花在”写”上的时间少了，花在”什么算做对了”上的时间多了。我给它加了一道发布前的闸门：字数、禁词、标题长度、配图水印、内链可达、导语有没有写成历史回顾。头几轮，闸门把三篇稿子当场拦下，理由都是”前瞻不够”。我一边补写一边觉得好笑——它开始用我的标准挑我的毛病了。可正是这些被拦下的稿子，让我敢在早上不去盯它。
还有细碎的事也有脚本管：生成的配图右下角带一行”AI生成”，得裁掉再居中。人一旦从重复里抽身，注意力就挪到别处：这个选题值不值得写，这句话会不会让人误会，那个数字到底查没查过。
慢慢咂摸出一个道理：智能体接走的是重复，不是判断。它写得快、跑得稳，可”发不发””给谁看””哪句该收着”，还得我自己拿主意。公众号的最后一步始终没交出去，封面自己传，群发自己点。不是不放心，是有些分寸本来就不该外包。带新同事也不过如此：把标准讲透，留几个检查点，允许试错，但别让他一个人上线。
如今最常做的事，反倒是把要求想清楚。工具把时间还给我，我得拿这点时间，去做更像人的那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