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有人善意提醒我：你这人太善，容易吃亏。尤其在金融这行，善良常被视为一种成本——你体谅别人，别人未必体谅你；你给别人留余地，别人未必给你留。
我年轻时也这样怀疑过自己。有几回心软，确实被辜负了，气得半夜复盘：我是不是该狠一点？后来发现，我气的其实不是善良本身，而是善良用错了地方，或者用错了方式。善良是策略，软弱是执行。策略没错，是执行出了瑕疵。
举个例子。朋友创业找我借钱，我借了，后来他逾期，我也没催。按世俗标准，这叫软弱。但我的账不是这么算的：借出去的那一刻，我就把这笔钱划成了「可承受损失」——帮助他是我的决定，还不还他是他的人品。我的善良在借出时就已经完成了闭环，后面的逾期，损失的是他的人格资产，不是我的善良。
善良得像发期权：权利金你出，行不行权在对方，但你账户里的仓位是你自己定的。
这套办法听着冷，其实是热的——它让你敢于继续善良。因为没有闭环的善良，被辜负几次就会变成怨气和硬心肠；有闭环的善良，可以一直续期。我四十岁还愿意帮人、还愿意先信人，靠的就是这个。
外人说善良是天性，我越来越觉得，中年的善良是选择——见过足够多的辜负之后，依然选择它。这个选择做久了，人会有一种奇怪的稳定：不怕吃亏的人，反而吃不了什么大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