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都说我的点歌单「考古」。没办法，我的KTV必点清单，二十年没大变过。
列一下大概是这样：《海阔天空》《突然好想你》《光阴的故事》《朋友》《凡人歌》《当爱已成往事》。偶尔膨胀了，加一首《死了都要爱》，副歌上去之前必先喝口酒壮胆，然后照例破音。破音也没人笑话——都是二十年的听众，他们知道这个音我年轻时就上不去。
这份清单其实是人生档案。每一首背后都有一年：《海阔天空》是高中，全班在毕业聚餐上吼的；《突然好想你》是大学，宿舍楼下弹吉他的兄弟的保留曲目；《凡人歌》是刚工作那年，一个老大哥在酒桌上唱的，唱完说：小子，记住，「你我皆凡人」。当时不懂，现在每次唱到这句都想停一下。
一个人的歌单停在哪年，人就永远有一部分留在哪年。这不丢人，这是歌的本事。
KTV有个规律：麦霸点的歌越来越老，新人点的歌越来越新，两边的歌单几乎不重叠。但没关系，KTV本来就是各唱各的青春，碰杯的时候才是一起的。
上次聚会，一个九零后的同事点了首我没听过的歌，唱得很好。轮到我，我照旧点了《光阴的故事》。他听完说：叔，这歌真好听。我说废话，它等我等了四十年。全场笑了。那晚的合唱，还是《朋友》——你看，总有几首歌，是所有人的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