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睡不着的时候，我会单曲循环一首歌。不是随便放，是那种一首歌按住循环键、音量调到刚好的循环。
我观察过自己：什么时候会这么干？多半是心里压着一件事——一个没谈成的项目，一句没说好的话，或者纯粹是一种说不清的空。那种时候，人需要的不是听歌，是「循环」这个动作本身：同一首歌，三分钟一次，像一个温吞的钟摆，把乱糟糟的心跳慢慢调成它的节拍。
循环的歌每次不太一样，但有个规律：循环的都是老歌。新歌是拿来判断的——好不好听、编曲如何；老歌是不用判断的，它早就过了试用期，每个音都熟。所以循环的本质，是找一段完全可以预期的三分钟。成年人的深夜里，完全可预期是一种奢侈品。
单曲循环不是听歌，是让一首歌替你看一会儿心里那件事。它看得住，你就睡得着。
有一次循环朴树的《平凡之路》，从十二点循环到两点。第二天跟朋友说起，他问：循环出什么结论了吗？我说没有，但那件事今天变轻了一点。他说那就够了。
是啊，歌不解决问题，歌只负责陪。但很多深夜里，陪就是最大的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