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睡不着，索性把移动硬盘里的旧照片翻了一遍。文件夹按年份排，最早的那个文件夹才几百兆，越往后越大，最近几年的动辄几十个G——像素越来越高，值得看的比例越来越低。
老照片有一种奇怪的说服力。三十岁生日那晚的泡面、创业办公室的灰沙发、大学毕业时故意摆的僵硬姿势、二十多岁第一次去青海湖冻得通红的鼻子——这些事我平时想不起来，照片一放出来，连当天的气温都能记起来。
最戳我的是一些「废片」：糊了的、构图歪的、拍虚了的。有一张全糊了，只剩一团海和半个人影，是父亲拿我的相机拍的，他不会用，按快门的时候手抖。技术上一无是处，可现在这是我唯一一张「他眼里的海」。
照片拍下的是画面，留下来的是拍照片那个人当时的心。
翻到后半夜，看到一张老友喝多了搂着我肩膀的合影，俩人笑得眼睛都没了。我顺手给他发了张截图过去，配了三个字：还记得吗。本以为他睡了，结果秒回：哪一年的事，去年还这样。我盯着这行字笑了半天——原来不用翻照片的友情，才是好东西。
合上电脑的时候，天都有点蒙蒙亮了。年轻时拼命拍，怕忘；现在少拍了，因为发现：真正忘不了的，其实一张照片都没有。